We’re stuck between the Past & the Future yet the Present is a mystery.

— 7th Dzogchen Ponlop Rinp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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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不在坐
文|远尘

坐禅是修禅者进入禅定、智慧之境的重要修学方法。一般所说的坐禅,就是禅者结跏趺坐,不起思虑分别,系心于某一对象的精神状态。很多禅学典籍中对坐禅的方法都有规定。例如《敕修百丈清规》卷五《坐禅仪》条中,指出坐禅应息心静虑,节制饮食,于闲静处结跏趺坐,或半结跏,以左掌置于右掌上,二大拇指相拄,正身端坐,使耳与肩、鼻与脐相对,舌抵上腭,唇齿相着,两目微微张开,并说坐禅而致疾病者,乃不得其要之故。智在《六妙法门》一书中,称坐禅时可能生起报障、烦恼障及业障等三种障,说明对治各种障碍之法。

不过,古代很多禅师都主张禅不在坐。只要能够达到止心一处的禅定境界,不跏趺坐也是可行的。禅宗六祖惠能禅师(638—713)就反对弟子执着于跏趺坐禅。如惠能在《六祖坛经·坐禅品》中开示弟子云:“此门坐禅,元不着心,亦不着净,亦不是不动。若言着心,心原是妄。知心如幻,故无所着也。若言着净,人性本净。由妄念故,盖覆真如,但无妄想,性自清净。起心着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著者是妄。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工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

惠能禅师认为,坐禅并不一定要结跏趺坐,最重要的是不执着于心,也不执着于净。因为,心本来是虚妄不实的,所以,应当不执着于心。又因为,人性本来清净,由于妄想覆盖了清净自 性,因而,不得见性。如果修禅之人起心着净,就成为净妄,障碍清净本性,成为净缚。

惠能又言:“善知识,若修不动者,但见一切人时,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即是自性不动。”修禅定之人,如果内心清净,不见人的是非过患,就是真正的禅定。惠能禅师又说,如果一个人虽然结跏趺坐,但开口便说他人的是非长短、好恶,就与道相违。如果执着于心和净,就会障碍修道。

惠能禅师接着讲说了何为坐禅。经云:“善知识,何名坐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惠能认为,自己的修学法门没有任何障碍。从外境来说,对于一切善恶境界,不生起妄想杂念,就是坐;从内在来说,能见自性如如不动,就称为禅。由此可见,惠能禅师眼中的坐禅,并不是要跏趺而坐。如果一个禅者面对各种善恶等外境时,没有妄想分别之念,内心专注一境,就是坐禅。假如一个修禅者执着于坐禅之相,身虽跏趺而坐,内心妄念纷飞,也不能称为坐禅。

六祖惠能禅师的弟子南岳怀让(677—744)也主张禅不在坐。怀让禅师是金州安康(陕西汉阴)人,俗姓杜。他十五岁出家,起初学习律学,后来到曹溪拜谒六祖惠能,成为六祖惠能之高足,并随侍惠能十五年。唐玄宗先天二年(713),怀让住于湖南南岳般若寺观音台,宣扬惠能学说,开南岳一系,世称“南岳怀让”。弟子马祖道一继其法流,其后发展成临济、沩仰等宗派。另有普化、黄檗等两宗亦属其法流系统。怀让于唐代天宝三年示寂,世寿六十八。唐敬宗时,追谥“大慧”。有《南岳大慧禅师语录》行世。

怀让禅师住南岳弘扬禅法时,有马祖道一独自居住南岳传法院一庵中,一心坐禅习定,有人来访也置之不理。怀让禅师到他跟前也不理睬。怀让观察他的神宇与常人不同,遂想起当年六祖惠能谶言:“汝向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怀让于是多方引导马祖道一。

一日,怀让禅师拿一块砖在庵前不停地磨。马祖道一看到了也不吭声。见怀让磨砖很长时间也不停止,马祖道一于是问怀让:“磨砖作什么?”怀让禅师说:“磨砖作镜子。”马祖道一说:“磨砖岂能成镜?”怀让禅师回答:“磨砖既然不能成镜,坐禅岂能成佛?”马祖道一离开禅座说:“如何即是?”怀让禅师说:“就好像牛驾车,车若不行,是打牛呢,还是打车?”怀让禅师又说:“你学坐禅,还是学坐佛?若学坐禅,禅不在于坐卧;若学坐佛,佛没有定相。对于无住之法,不应当有分别取舍之心。你若是想坐禅成佛,就是杀佛。如果执着于坐相,就是没有通达坐禅之理。马祖道一听了怀让禅师的一番开示,当下豁然悟道。

怀让禅师认为,修禅者要达到禅定境界,并不需要执着于跏趺坐禅。 因为,禅是修禅者内心专注于一境的宁静状态。只要能够做到内心没有妄想杂念,一心专注一境,就是坐禅。若执着于形象上的枯坐,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达到禅定境界,就是有分别心。这样的坐禅就等同于杀佛,如果执着跏趺坐之相,就是没有通达禅理。纵然经过多劫修行,也难以凝心一处,进入禅定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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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two widely opened white wings
Of relative truth [skilful means] and absolute truth [wisdom]
The kings of swans [bodhisattvas] and their flock of swans [disciples]
Soar through the ocean of supreme Buddha qualities.

— Chandrakir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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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害人之心的恶报
益西彭措堪布

从前有一条蛇,头尾相互诤竞。尾对头说:“我应为大。”头说:“我有耳能听,有目能视,行时在前,所以我该称大,你无此能。”尾说:“我令你去,你方能去。如我不去,以身体绕木三匝,如此三时不断,你不能去觅食,必定会饥饿垂死。”头对尾说:“请你放我,以你为大。”尾听其言,即时放之。头又对尾说:“你既为大,我随你前行。”结果尾在前爬行,不过数步,即堕入大深坑而死。

凡夫亦是如此,因为俱生以来对自我的执著,且由此对金钱、美色、名声、地位等执为我所拥有,这样妄执人我,心不平等,便产生了自爱、自利的私心。当他人、外物触及自身的利益时,由于执我、自爱,便会损人护己,这就是害心产生的根源。由保护自我引生的一切害心恶行,为时不远必定会把自己推入痛苦的深渊。

下面是几则害心的现世报应。

李士衡,奉使高丽,俞英任其佐助,士衡将所得的礼帛全数都委付于俞英。俞英恐船过海,风浪浸湿,就将士衡的行李全部放在船底,而将自己的行李盖在其上。不料,途遇大风,舟人令减负载,俞英仓猝之中将自己的行李信手抛入海中。风定之后,俞英检点行李,发现所弃都是己物,而士衡的行李因在船底,结果完好无失。

宋李绪,主持永安军。当时大盗方起,李绪恐怕祸及己身,就诡荐朋友范鉶代替自己。于是范鉶主持永安,李绪得以离任。后来范鉶举家被盗残害。不久,李绪调赴临安,路逢寇贼,合家均遇难而亡。

人生所历之境往往安危难测,舍危就安本是人之常情,但在人我利益的关头如果只知保护自己,而不惜危害他人,则杀机已经潜伏于心,由此害心可以无所不作。然而安危之机,如环周转,到底凡情难测,所以本欲自趋保身之处却往往反至于杀身险地。

又执己愈深,心量愈狭,不甘人后,竞争心强。一旦他人胜过自己,便会生起难忍的嫉妒心,由此发展,害心即生,时刻欲置对方于不幸,以舒心头压抑之怨气。

宋宣奇英,性格险恶,邻人造屋将成之际,宣因嫉妒,深夜前往其屋断其柱脚。不料梁坠压宣而死。

昔日世尊,因地曾为象王,心愿弘远,每以普慈拯济众生,誓愿得佛,当度一切。象王率五百眷属,时有二妻。一次象王于水中得一莲花,色泽甚妙,就以花惠予嫡妻。嫡妻得花欣喜问道:“冰寒尤甚,如何能得此花?”当时小妻嫉妒难忍,发恶誓道:“我定要以重毒鸠杀你?”小妻因此结气身殒,魂灵感化,为四姓女。因她姿色超绝,聪慧博识,能仰观天文、明时盛衰,被国王聘为夫人。夫人来时即陈述治国之政,令王欢喜,故王每言辄从。一日夫人说:“我作梦看见六牙白象,心想要此象牙,以作珮玑。王如不依我,我即死在王前。”王见夫人忧郁不喜,即请议臣四人,令寻象牙。后议臣寻得一射师,言其先父曾见六牙白象,但路远恐难得到。议臣听后,知此人知之。王于是带他到夫人面前,夫人说:“你一直前行三千里,入山约行两日,即可到达象地,你可在道边作坑,剃去须发,着沙门衣,如此埋伏于坑中射象,而后截取其牙二寸,携之归来。”

射师奉命,来到象地,先即射中象王。见象师着法衣、持钵于坑中安住,象王低头说:“和南道士,因为何事要索我命。”象师答曰:“欲得你牙。”

象王说:“我痛难忍,速取牙去,勿扰我心,令我生起恶念。我见念恶者,死入恶趣。而怀忍行慈,恶来善往,是菩萨之上行。”于是射手截牙。象王嘱咐他:“修道人,你应速避,勿令群象寻到足迹。”象王待此人去远,疼痛难忍,躃地大呼,奄然而死,随即生于天上。这时群象由四处寻来,都惊叫道:“是谁杀害吾王。”但最终寻索不得,还守王尸,悲痛哀号。

后来射师取牙而还,王见象牙,心即恸怖。而夫人以牙持于手中,正欲细观,忽然天雷霹雳,椎之吐血,死入地狱。

经云:“当平心地,则世界一切皆平。”由于心地之险恶,包藏于内,他人难以觉知。所以伏戈矛于谈笑,设陷阱于绸缪,机深械密,山川之险亦不能过于此。了凡先生说:“造物所最恶者,莫甚于机,故天报深险之人,或有时而过当。”信然!

唐李义甫,为参知政事,容貌温恭,与人谈话必微笑,但其内心狡险忌刻,善于傾陷,时人称他笑中有刀,因他柔而害物,又有“李貓”之号,后坐事,窜死巂州,子孙陵替。

当自己的怨敌遭受不幸时,内心观望暗自欢喜,如是幸灾乐祸,与亲自造罪的过失相同。

古代,在一深山中住有师徒三人,另有一个与他们不和的上师。一天,那位上师对侍者小僧人说:“煮上好茶!今天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小僧人问:“听到了什么?”“与我们俩不好的那位上师有女人了。”“嘿,上师呀,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我还以为您面见本尊得到授记了呢。”帕单巴尊者听到此事后说:“幸灾乐祸的那个上师比破戒造罪的那个上师罪业还大。”

以上的现世报应不过是华报而已。在后世,由害心所感将堕入三恶道中。假设侥幸得到人身,也是相貌丑陋、愚昧无知,身心常为种种痛苦所逼,受到众生欺凌,转生于空旷恐怖、边鄙野蛮、时有争论之境,经常惨遭礌石兵刃等横死,生生世世唯起害心,无有生起慈心的机会。

Khenpo Yeshe Phuntsok Rinpoche (益西彭措堪布) 10..jpg

Even just looking toward sentient beings with one’s eyes, one should think, “For them, I will become a Buddha. Therefore, I must look at them with an honest mind and loving manner:’

— Shantid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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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precisely because our present life is so inseparably linked with desire that we must make use of desire’s tremendous energy if we wish to transform our life into something transcendental.

— Lama Thubten Ye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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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text of the general teachings is one of talking to a sentient being who is experiencing uninterrupted bewilderment one thought or emotion after another like the surface of the ocean in turmoil, without any recognition of mind essence. This confusion is continuous, without almost any break, life after life.

— Tulku Urgyen Rinp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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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assion is the very soul of your Dharma practice. It’s compassion that brings you to the resultant state of Buddhahood, and so allows you to perform wonderful enlightened activities for the welfare of others.

— Ribur Rinp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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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you and this world desire to attain unsurpassed enlightenment, its roots are an enlightenment mind as firm as the great king of mountains, compassion that reaches every quarter, and the wisdom that avoids the two [extremes].

— Nāgārj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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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ugh words are spoken to explain the void, the void as such can never be expressed.

— Tilo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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