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意义
文|王春华

能够读到《印光法师文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用印光法师的话来说, 那就是虽然我业深障重,不能速出生死,超脱轮回,但幸亏无始劫以来曾经种下过一念善根,得遇此不可思议文章舍利,能够由此入门, 使我在正确的道路上继续探求生命与宇宙的真相。

印光法师的文章深切而简明地说明了因果报应和六道轮回的道理;印光法师说:“夫人宿世果种善根,且无论为学求道,可为出世大事之前茅。即贪嗔痴等烦恼惑业,疾病颠连种种恶报,皆可以作出生死入佛法之因缘,顾其人之能自反与否耳。不能自反,且无论碌碌庸人,为世教之所拘,即晦庵、阳明、靖节、放翁等,虽学问操持见地,悉皆奇特卓荦,然亦究竟不能彻悟自心,了脱生死。其学问操持见地,虽可与无上妙道作基,犹不能自反,竟为入道之障。可知入道之难,真难于登天矣。”

(《复永嘉某居士书一》)像王阳明这样的大儒,虽然他的道德、学问非常崇高,竟然也是没有入道, 这不能不令我震惊!我不禁反省自己:会写几首诗根本算不得什么,能像李白、杜甫那样诗名流传千古,也终究不是人生的真正意义;而像王阳明那样道德、学问、事功都很奇特卓荦,如果不能“入道”,也是白活一回。人生的意义都不在于这些。只有通过“自省”从而“彻悟自心,了脱生死”,才是人生最大的意义。世俗的知识从来不值得骄傲,因为如果不能通过自我反省而彻悟自性,知识再多,反而成了入道的障碍。

为什么说人生的意义在于“彻悟自心,了脱生死”呢?

首先,从六道轮回中三途的可怕来看了脱生死的必要性。人活着不仅仅是这一辈子的事情。有的人认为,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因此在活着的时候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不惜做出种种恶行,以为只要别人不知道就没关系;即使有人知道,只要不至于触犯法律,也没关系;即使触犯了法律,只要没有被揭发,也仍然没有关系。因为,死后什么也没有了,怕什么呢,只要这一生过得快乐就好。这其实 是一种“断灭论”,危害非常之大。有的人虽然承认人死后还有精神意识的存在,但是还是会转世投胎做人。这就落入了一种“常论”。这种错误常论也不能给人以深刻的警醒。真实的情形应是,因果报应和六道轮回是世间永恒的规律,人死后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是永远都有机会再投胎做人,而是根据因果轮回的规律在六道中轮回。如果作恶多端,死后就难免落入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这“三途”。印光法师说:“大丈夫生于世间,事事无不豫为之计,唯于生死一事,反多置之不问。直待报终命尽,则随业受报。不知此一念心识,又向何道中受生去也。人天是客居,三途是家乡。三途一报百千劫,复生人天了无期。由是言之,则了生死之法,固不可不汲汲讲求也。”(《净土问辨功过格合刊序》)在轮回的六道中,天道是快乐的,人道有苦有乐,而三途则属于恶趣、苦趣,没有快乐可言。如果有幸生为人身,却作恶多端,那么死后就必定堕入三途。即使是善良的人,由于吃肉、淫欲,也难免不造恶业而堕入三途。一旦堕入三途,就不知道要受几多劫的痛苦,方可有出头之日。因此,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修行,在临终的那一刻就“恐为业力所夺”(《复永嘉周群铮居士书》),从而堕入三途。只有抓紧时间修行,从而彻悟自心,了脱生死,才能永远不在轮回,也就没有了堕入三途的恐怖。

其次,从世事无常来看了脱生死的真实性。《金刚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从我们生活中的事情来看,也确实如此。很多人有高官厚禄,但家庭不幸。有的人本有大好前途,却突遇奇祸。所以说,世事无常,再多的功名利禄又有什么用?只有了脱生死,才是生命的真谛。印光法师看破了世事无常,对一切功名利禄均置之度外。他二十岁时即看破了事功的虚妄。在去同州考秀才的路上,他投奔长安雁塔寺,打算出家。他的哥哥几经周折找到他,再三相劝,而他不以为然,说道:“举人、秀才能怎样?为官那有好下场!⋯⋯到头来,大祸临身更悔煞!”(沈去疾《印光大师年谱》)他只为“生西方”,无一毫想念在虚名上。这不仅仅是害怕犯“大妄语”罪,更是从根本上看透了名利的虚无。他常常告诉人说,念佛人不能怕死,要常做临终想,要一个死字当头,早死则早生西方,应当以欢喜的心接受。之所以如此,因为他彻底看破了这个色身的虚假。这个假的色身的唯一意义是,使我们可以借假修真。一切功名利禄都是虚幻不真,都是转瞬即逝的,唯有借此难得之假身,寻求真实的清静自性,从而了脱生死,才是人生的真谛。

再次,从人身难得看了脱生死的迫切性。佛陀曾抓起一把土问他的弟子:你们看看是我手中的泥土多呢,还是大地上的泥土多?弟子们回答:大地土多,手中土少。佛陀说:人死后能再生为人的就像我手中的土一样少,而死后堕入三途,永劫受苦的,就像大地上的土一样多。印光法师在文章中多次引用古德所说“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闻,生死难了”(《与融明大师书》)。正是因为人身难得,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好好利用今生的生命,学习佛法,了脱生死。“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所以印光法师告诫人们,不要求人天福报,他说:“今生稍修点功德,来生必定生于富贵家。汝试细思之,富贵人有几个不造业的。(中略)不生西方,则一 生不堕者或有之,二生不堕者便少也。”

(《复周智茂居士书》)不仅不要求人天福报,就是来世能做高僧大德也不要,他肯定而又痛切地说:“决定欲往生,当须发决定心,临终定欲往生西方。且莫说碌庸人之身,不愿更受,即为人天王身,及出家为僧、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大弘法化、普利众生之高僧身,亦视之若毒荼罪薮,决定不生一念欲受之心。”因为人生的意义全然在于了脱生死,而不在于别 的。有弟子曾问另一位高僧宣化上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宣化上人只用一个字来回答,那就是:死。人生的意义不是活着的时候的一切功名利禄、快乐享受,而是了生脱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堕入三途,永无出期。如果一心信愿行此不可思议念佛法门,死的那一刻就是了脱生死的那一刻。所以说生的意义是死。而人身难得,佛法难闻, 既然有幸得到人身,听闻佛法,就应好好利用这一生的生命,修习佛法,借助阿弥陀佛的愿力,了脱生死。这是一件极为迫切的事情。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 甚可怖畏。人命无常,速如电光。大限到来,各不相顾。”(《复林介生书二》)古德亦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印光法师文钞》的每一个字都在教导我们要抓紧此生的生命,好好修行,借助阿弥陀佛的宏伟愿力,尽此一身,同生西方净土。在西方净土继续修行,发愿重回娑婆世界,救渡有缘众生。如果说我们的最高理想是毕竟成佛的话,那么今生的生命意义就是修行净土法门,彻悟自心,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了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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